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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電視指南》2007年第一期專訪董曉陽

董曉陽:19952007俠客歸來

/符淑淑 /陳靜

 

董曉陽,三個字念起來,屬于很尋常的的組合,不像“易中天”這樣的,聽著就有點兒名人味。知道他的人也的確不太多。但是,如果你是從90年代走過來的人,跟互聯網游戲的世界跌宕起伏,玩過《俠客行》這樣的mud游戲的骨灰級玩家,那么“董曉陽”三個字對你來說就興許值得收藏一下了。因為他的緣故,你的年少時代多了幾許娛樂的色澤。在漫長而寡淡的那些與青春有關的日子里,是這個人帶來的游戲,多多少少改變了記憶。

 

時間退回到1995年,董曉陽設計了《俠客行》。這款在斯坦福大學宿舍里整出來的游戲兩年后傳回中國大陸。風摹盛況。一時無雙。然而,世界不斷的改變改變,時間不停的走遠走遠。我們的記憶注定無法天長地久地停在那1995年。屬于董曉陽的精彩,也很快被后起的逐鹿者所覆蓋。面對洗牌后的局勢,震蕩后的天下,董曉陽和他的俠客行行將何處?趙客吳鉤,白馬流星,十步千里,事了拂衣的俠客行又是否可以重寫續傳?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《俠客行》通常被冠以的頭名就是全球第一款中文網絡游戲,誕生到今天已經過去12年,作為一個最早帶它問世的人之一,你怎么看待它?

董曉陽:對,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。最初我沒有想過要讓它進入商業運營。它就是一個普通游戲。因為我們當時還在美國念書。手頭沒有中文游戲。而我們想玩,加上學的也是計算機,所以……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求人不如求己?

董曉陽:對,就干脆自己弄一個出來吧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:那從有這個念頭到最后出來這樣一個東西,隔了多久?

董曉陽:大概兩三個月吧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這么快,是因為實在很想玩了的緣故嗎?

董曉陽:呵呵,當然這是說那個最初的樣子,后來的完善還是花了很多時間的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出來后,宿舍里的人的反映怎么樣?

董曉陽:他們都還喜歡,玩的人普遍高興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你自己呢?應該也覺得很牛吧?

董曉陽:是有點兒…….覺得也還高興吧,大家都樂呵的話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取這個名字是因為小說的緣故?

董曉陽:有一部分是這個,另外也是因為李白的《俠客行》。那首詩里的俠客蓋世稱雄之外,還很高潔,“事了拂衣去”。一點兒都不留戀什么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拿這樣的命名,是不是也有點自比的意思啊?又厲害又傲氣,神氣活現的。

董曉陽:可能也有一點,呵呵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后來它就傳開了?

董曉陽:對,在留學生中玩開了,后來我自己畢業了就將它交給一個朋友管理,再后來這個朋友也畢業了,實在沒人管,我就又撿起了這個東西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后來它傳回國內,很火爆,是你預料中的事嗎?

董曉陽:沒有料到,都是他們告訴我說玩的人很多。1999年我回來過一趟,當時在一個餐廳,也就像網友聚會的意思,樓上樓下我發現全都是這個游戲的玩家,她們包了個場。有人說他玩這個,每個月的網費高的時候有兩三千。這個倒是我挺吃驚的。后來我又去網吧也轉了一下,都在玩這個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那這個刺激你了么?這么大好的形式……

董曉陽:好想也沒有,就是覺得,還不錯,大家喜歡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就是偷著樂是吧,根本不想靠它賺錢。

董曉陽:是的,沒去想,或者至少是沒去仔細想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因為當時你已經賺到大錢了是不是?

董曉陽:呵呵,還湊合吧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我聽說你畢業第一年就弄到了寶馬。

董曉陽:對,但是我當時去訂寶馬的時候,排了三個月的隊,你知道嗎?都賣光了。我得說我趕上了美國最好的時光。經濟繁榮,處處鶯歌燕舞的,我所在的公司,5月份我進去,8月份它就上市了,我分到的股票,一直都在漲,99年一年漲了十四倍。其他人也過著好日子,每個季度我們就去狂歡、旅行。感覺都躺在錢山里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多好啊,錢山里的生活。

董曉陽:對,就是呆在天堂。我去的那幾年都應該算是天堂日子。讀書的時候,每個月的獎學金也都有1400美金。那是1994年,我上海的同學的工資在四、五百塊左右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你當是應該會覺得自己一直就在那兒呆下去了吧?

董曉陽:差不多,當時我們那一批人的念頭,應該也就是在硅谷,做一個不錯的軟件工程師。

 

電視指南》:那樣的話,應該就不會有2001年回國這一出了。一切都朝你想得方向在走,最后是什么讓你改變注意?

董曉陽:當時有件事,我elong的一個創始人朋友讓我幫忙設計一個程序,他當時在國內,弄出來后,沒要多少錢,因為那會兒他也沒太多錢,也沒要股票,因為覺得這是小事情。后來我這朋友的公司轉手就賣了六千萬美元,這個讓我很吃驚,我想國內這樣一個剛出來的公司就能碰到這樣的事,這個誘惑太大了。加上一些朋友的建議,包括一些很有商業頭腦的朋友都認為這個事情值得去做,所以我們就開始組建公司。公司當時陣容挺豪華的,斯坦福的MBA,哈佛的MBA,花旗銀行管IT這塊的博士副總………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但是回來后,事情好像并不算很順利?

董曉陽:的確,回來的時機已經不太好,互聯網泡沫一個個滅,我們去找風險投資,但最后種種緣故,錢到不了位。我是春天回來的,8月份的時候,我記得為了推廣,還曾經上過一次電視節目,但是嘉賓有成思危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是“對話”么?

董曉陽:沒錯,底下還坐著一些VCVenture Capital風險投資),柳傳志什么的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這是一次爭取投資的機會。

董曉陽:是的,但可能也是我們事先重視不夠,我也沒看過這個節目。我當時在上面講了我們的網絡游戲的前景,網頁要收費的話人們不買單,但是游戲,玩家會樂意掏錢的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底下的大佬,無動于衷?

董曉陽:嗯,基本上都將信將疑,疑的人更多一些。大家覺得這個還是要觀望一下才好說。但是那天,讓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話來自一個姓金的先生,他說你們獲得風險投資的機會將是zero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zero

董曉陽:是的,零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這打擊太直接了

董曉陽:我們當時很郁悶。被他們潑了這么盆冷水后,就回去了。然后就把它擱了一陣兒。當然那段時間正好也是有別的事情要做,接了摩托羅拉的一個活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接這樣的活也是為了生計,畢竟拉扯了這么一大幫子人跟著你做事。

董曉陽:是啊,盡管這些活也都還不錯,我們的好時機還是錯過了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就向你們的游戲最高峰的時候玩家過百萬,創造了網游史上的傳奇,但最后,“傳奇”卻發生在盛大?

董曉陽:呵呵,是的,那期節目后不久,陳天橋就開始著手行動了,他應該也是看到這個后有啟發。8月份我們在電視上說這事,10月份的時候他們進軍在線游戲運營市場。2002年春天,我的一個風險投資商說有個人在上海做這塊不錯,介紹我相見,見了面后我才知道,哦,是陳天橋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他告訴你是看了你們的節目,受的啟發么?

董曉陽:沒有,呵呵,他沒這么說,當時他打算拿兩三千萬來與我們合作。我后來想,他當時其實還沒賺到那么多錢,這個價錢應該是他相當大甚至說全部財產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肯這樣投這個游戲,也是相當重視了。

董曉陽:不過,當時我們還是沒答應。現在回過頭來,不是說這個(陳天橋),但的確有很多機會是被放過了的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所以有人說你是技術派,但是太技術派?

董曉陽:的確,這些也算是給我上了一課,一直以來我也稱不上一個合格的商人,頂多算一個高級點的工程師,遇到商業上的事,怠慢了,也大意了,比如說當時有幾家投資,我們是沒充分利用好的,像盛大啊,摩托羅拉啊等,現在想想應該全要了的,管他誰的錢——百度最困難的時候,不也是google幫了它嗎?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你現在會覺得商業運作比技術影響更大嗎?我看你的桌上全是兵法啊,用人啊,策略啊這樣的書。

董曉陽:呵呵,是的,從前我從不看這類東西,2004年前都沒看過。但是現在我覺得它們很重要,在商就得言商,并且懂商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就像方向永遠比速度重要?

董曉陽:是的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但是技術對于你來說,仍是你的優勢。到今天你也不會放棄它,因為他仍是你最可信賴的東西吧?

董曉陽:技術,研發能力都是我們的長項。目前我們也在有意的培養這方面的人才,比如程序員,動漫設計師等等,我們都會有專門的培訓課程。這些設置都是根據當下的實際需要而制定的。現在研發人才能直接生產效益的不多,企業召到人后,都要經過一個比較長的培養過程,培養出來后,基本也是人才跳槽的時候了,這樣的成本也挺高的。以往挖我們公司的人才,我們順便也就幫你們輸送吧。所以就跟清華有了這樣一個合作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跟清華?門檻會很高嗎?普通家庭的孩子如果對這個有興趣,可以報名嗎?

董曉陽:呵呵,門檻當然沒有那么高。不是說你一定要考上清華,但是我們有不同層次的培訓課程。這個就是給普通家庭孩子提供的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除了這個,你目前的精力主要是在哪塊呢?

董曉陽:我們在研發下一代的網絡游戲。現有的這些魔獸世界也好,角色扮演的這些我們將它稱為第一代網絡游戲,而新一代的網絡游戲將改變這個市場。它們具有更大的能量。現在你看到的網絡游戲市場,盡管已經經歷過一次洗牌,700多家游戲公司人間蒸發了,目前只剩下二三十家在這里扛頂著,但是整個市場仍然是在蓬勃發展的,過去一年從30多個億的收益擴大到80億,時間不過短短一年。而它未來的潛力仍就是無可限量的,我相信這個驚人的市場會出現驚人的奇跡,超級工廠會分到屬于他們的口糧,小一點兒的工廠也會分得應有的一瓢。總之只要堅持,大家會活的不錯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而你希望自己是分得超級口量的那一個?

董曉陽:我希望是這樣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這個也是你2007年最大的野心么?

董曉陽:是的。

 

《電視指南》:祝你野心早日實現。

董曉陽:謝謝謝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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